第四章 收徒立规,严师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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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空闲回村的头三年,几乎没怎么出门。
他把老宅修葺一新,添了间练功房,后院种了些药材和茶叶,前院留出空地,方便晒太阳、下棋。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却是他自己想要的死水——清静,无人打扰。
可牛家村终究是小地方,闲言碎语传得快。村里人渐渐知道:叶老头不简单。有人亲眼见他一掌拍碎了村口那块两百斤的磨盘,有人听说他半夜起来练拳,拳风呼啸,像刮了场小风。更有几个愣头青的半大小子,天天蹲在叶家门口,巴巴地等着拜师。
起初,叶空闲懒得理。
“爷爷,他们又来了!”叶秋那时才十二三岁,趴在院墙上探头,“张猛那傻大个儿又带了酒,说要给您磕头!”
叶空闲正在后院捣药,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研磨。
可架不住天天来。风雨无阻,冬天下雪他们裹着棉袄跪,夏天顶着日头站。跪得最久的那个叫张猛,二十出头,村里出了名的莽汉,力气大得能单手举起石磙,却偏偏崇拜叶空闲那股子“闲云野鹤”的气度。
终于有一天,叶空闲推开院门,看着院外跪成一排的四个年轻人。
张猛、李虎、赵柔、王小二。
张猛是村里猎户的儿子,一米九的个头,膀大腰圆,脸黑得像锅底;李虎是镇上来的,瘦高个儿,眼睛贼亮,一看就是机灵鬼;赵柔是村西头赵寡妇的闺女,二十八岁,离过一次婚,身材火辣,腰细腿长,胸前鼓鼓的,村里不少男人背地里叫她“赵大胸”;王小二年纪最小,才十九,书生气十足,戴副眼镜,却偏偏练过几年散打。
四个人跪得笔直,额头贴地。
叶空闲背着手,站在门槛上,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想学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像有穿透力。
张猛第一个抬头,瓮声瓮气:“想学打架!学得能打十个那种!”
李虎嘿嘿一笑:“我想学点真本事,以后出去闯荡,不再给人当孙子。”
赵柔低着头,声音轻:“我想……变强。不再被男人欺负。”
王小二推了推眼镜:“我想学医。听说您医术通神。”
叶空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磕三个头,从今天起,你们是我叶空闲的徒弟。”
四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磕三个响头。
从那天起,叶家后院热闹起来。
每天清晨五点,叶空闲准时把他们叫醒。先是站桩,一个时辰不动如山;接着推手,借力打力,练到手腕发麻;中午练拳,基本功扎马步、弓步、仆步,一练就是三个钟头;下午学医,认药、切脉、熬药、针灸,一样不落;晚上背心法,玄门内家拳的口诀、行气路线,一字一句抠。
叶空闲教得严,罚得更狠。
张猛有一次偷懒,被叶空闲一脚踹进粪坑,泡了半宿才捞出来;李虎嘴贱,说了句“师傅您老了”,当场被罚吊在槐树上站了一夜;王小二记性差,背错一个穴位,被罚抄《黄帝内经》三遍,手抄到抽筋。
唯独赵柔,叶空闲对她格外不同。
不是偏心,而是警惕。
赵柔练功时总爱穿紧身衣,胸前两团雪乳呼之欲出,腰肢扭动时曲线毕露。有一次练推手,她故意贴近,乳尖几乎蹭到叶空闲胸口,眼神也带了点勾人的意味。
那天晚上,叶空闲把她单独叫进书房。
烛光摇曳,叶空闲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冷淡。
“柔儿,坐。”
赵柔低头坐下,心跳如鼓。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吗?”叶空闲开口。
赵柔咬唇:“因为……我有天赋?”
叶空闲摇头:“因为你最惨。男人欺负你,丈夫打你,村里人笑话你。你想变强,我看得出来。但你把‘强’想歪了。”
赵柔脸色煞白。
叶空闲继续:“功夫是用来护身的,不是勾人的工具。想用身体换本事?门都没有。我叶空闲这辈子玩过女人,但从不玩徒弟。明白?”
赵柔眼眶红了,猛地跪下:“师傅……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赶我走!”
叶空闲叹了口气,起身扶她起来:“起来。从今往后,老老实实练。谁再敢勾三搭四,我亲手打断她的腿。”
赵柔哭着点头,从此再不敢有半点逾越。反而练得最拼命,半年后,她的推手已能和张猛打成平手。
叶空闲看着四个徒弟一天天变强,心里有了点欣慰。
他当年在京城收的那些“徒弟”,大多是玩票性质,学了皮毛就出去狐假虎威。可这四个,是真心想学的。
他开始给他们讲当年的事,不是吹嘘,而是敲打。
“当年我十八岁挑了京南武道联盟,杀了人,睡了女人,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后来呢?得罪了三大家族,一夜之间差点家破人亡。所以记住:本事是护命的,不是作死的。”
徒弟们听得入神。
又过了两年,叶空闲看着他们一个个出师的样子,觉得是时候放手了。
秋收过后,他把四人叫到堂前。
“你们跟我八年,该出去闯了。京城、魔都、深城,随便挑。记住,遇到麻烦别提我名字,自己解决。遇到女人,别学你们师傅当年那套——玩可以,别玩命,也别玩心。”
四人红着眼跪下:“师傅,我们舍不得您!”
叶空闲摆手:“滚蛋!老子要清静!”
送走徒弟那天,全村人都来围观。叶空闲站在村口,背着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终于,又是一个人了。
夕阳西下,他转身回屋,端起那杯限量大红袍,抿一口。
茶香袅袅,心却隐隐有些空。
徒弟走了,村里安静了,可他体内的火,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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