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黄书的诱惑
初中那几年,日子像被拉长的胶皮,黏腻又漫长。学校是县城里最好的寄宿制中学,男生宿舍六人间,铁架床吱呀作响,夏天蚊子嗡嗡,冬天被窝里一股脚臭味混着洗衣粉的廉价香。熄灯后,大家还趴在被窝里打手电筒聊天,话题从游戏机跳到哪个女生胸大,再跳到“听说隔壁班有人偷看黄书”。那时候,“黄书”不是个抽象词,而是实实在在流传在男生间的禁果——一本破旧的盗版小册子,纸张发黄,油墨味刺鼻,封面往往是模糊的裸女照,或者干脆没封面,就用牛皮纸包着。
体育课后,李刚把我堵在教学楼后面的厕所隔间。他个子矮,但眼睛贼亮,总是知道学校里所有秘密。“柏成,借你看本好货。”他从书包最底层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封面皱巴巴的,标题是手写的《金瓶梅》三个字,下面还歪歪扭扭写着“删节版”。其实不是正版删节,是那种街头小印刷厂出的盗版,里面插图粗糙,黑白线描,女人画得胸大腰细,男人粗鲁得像野兽。我接过来,手心立刻出汗。“快看,别让人看见。”李刚低声说,“这本可劲儿大,上周从高二哥那儿传下来的。”
我躲进最里面的隔间,门闩插紧,心跳得像擂鼓。第一页翻开,就是西门庆把潘金莲按在炕上,粗鲁地撕开她衣服,舌头舔着她的奶子。她扭着腰,声音写得断断续续:“官人……轻点……人家受不住……”西门庆嘿嘿笑:“受不住也得受,老子今儿非干死你不可。”下面描写得更细:他分开她的腿,东西硬邦邦顶进去,一进一出,潘金莲叫得浪:“啊……好粗……慢点……”我看得脸烫,下面硬得发疼,手指捏着书页都发白。厕所里有人进来撒尿,我赶紧把书塞进裤腰,屏住呼吸等他走。出来后,李刚在门口等:“怎么样?硬了吧?”我红着脸点头:“操……太他妈刺激了。”
那本书成了我的秘密。我藏在枕头底下,熄灯后等室友都睡着了,才敢拿出来。手电筒光打在书页上,字迹歪斜,但每句描写都像火烧进脑子。潘金莲被西门庆干得死去活来,事后还娇嗔:“官人,你真坏……”我边看边撸,想象自己是西门庆,她在我身下扭动,呻吟着叫我的名字。释放后,黏糊糊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空虚感却像潮水涌上来:为什么书里的人那么放荡,我却连女生手都没牵过?心理上觉得自己肮脏,像犯了罪,可又停不下来。每次看完,我都对自己说“最后一次”,但第二天又忍不住。
班里刘娜是我们公认的班花,白净皮肤,胸部在校服下微微隆起。一次自习课,她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笔,我偷瞄了一眼,那曲线让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书里的潘金莲。我幻想她躺在我床上,害羞地说:“柏成……轻点……”现实里,她只是笑着说:“韩柏成,你发什么呆呢?作业写完了?”我慌忙低头:“没……没事。”心却跳得厉害。
书在男生间流传,像病毒一样。借来借去,页边越来越多手写的评语:“这段最爽”“潘金莲真骚”。有次高二的学长来宿舍串门,看到我藏书的痕迹,笑着说:“小屁孩也看这个?小心被老师抓到开除。”我吓得一夜没睡,但恐惧反而让兴奋更强烈。一次查房,班主任推门进来,我赶紧把书塞进被窝底下,心悬到嗓子眼。他走后,我摸着书页想:要是被发现,我就完了。可那种“随时可能被抓”的刺激,又让我更上瘾。
初中三年,我看了不止一本。从《金瓶梅》到不知名的手抄本《肉蒲团》,再到《素女经》之类的古籍盗版。内容越来越露骨,描写越来越细:女人怎么湿,怎么叫,男人怎么射。心理上,我觉得自己“长大了”,懂了大人世界,却也越来越自卑。为什么别人谈恋爱牵手,我只能靠这些书发泄?为什么书里的女人总被征服,而现实里我连靠近女生都紧张?
毕业前夕,我把所有黄书塞进一个塑料袋,半夜跑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烧了。火光映着我的脸,我对自己说:结束了,从此好好学习。可烧完后,我蹲在地上哭了。不是为那些书,而是为那个从小缺爱的自己——没人抱我,没人夸我,没人告诉我“我值得被爱”。黄书给了我短暂的“被需要”幻觉,却也让我更清楚地看到内心的空洞。那道从童年裂开的缝隙,在初中被欲望撑得更大,我知道,它再也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