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京城重逢,火种再燃
高铁抵达北京南站,已是夜里十点多。站台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叶空闲背着简单的行囊,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急着出站,先找了个角落,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刘嫂临别时那双红了的眼睛,也想起火车上沈曼留下的电话号码。那女人走时眼神里藏着不舍,像极了当年那些为他痴缠的女子。可他没拨那个号,只是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边,转身走向出站口。
叶秋已经在出口等着。
小伙子穿一件黑色冲锋衣,肩宽腿长,眉宇间多了几分京城的锋芒。看见爷爷,他眼睛一亮,快步冲过来,接过背包,声音带着点激动:“爷爷!您真来了!”
叶空闲拍拍他肩膀,上下打量:“嗯,长高了,也壮了。保镖当得怎么样?没给叶家丢人吧?”
叶秋挠挠头,嘿嘿一笑:“还行。唐果那丫头脾气大,事儿多,但……挺有意思的。走,车在外头,我带您去住的地方。”
两人上了叶秋开的一辆黑色SUV,一路往市区开。夜色下的北京,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和叶空闲记忆里的四九城已大不相同。可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喧嚣味儿,却一点没变。
叶空闲靠在副驾,望着窗外,问:“唐果那边,最近有麻烦?”
叶秋握着方向盘,语气沉下来:“有。港岛那边的人不死心,上个月派了两个杀手,差点在学校附近得手。我把他们解决了,但唐果知道后,死活不肯躲起来,非要正常上课、开会。她说……‘躲着活,不如站着死’。”
叶空闲哼笑一声:“这丫头,跟她爹当年一个德行。倔。”
叶秋侧头看爷爷:“爷爷,您当年……也这样?”
叶空闲没直接答,只是淡淡道:“当年我更狠。得罪三大家族时,他们派了五波杀手,我一个人杀了回去。血流成河,才换来三年清静。”
叶秋咽了口唾沫,没再问。
车停在一家低调的四合院式酒店前。叶秋订的是后院独立小院,安静,私密。进门后,叶空闲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涮羊肉火锅,还有几瓶老北京二锅头。
“爷爷,您先吃点。我去接唐果,她今晚有场饭局,晚点过来见您。”叶秋说完,就要走。
叶空闲叫住他:“等等。把唐果的照片给我看看。”
叶秋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偷拍的。照片里,唐果穿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长发披肩,五官冷艳,眉眼间有股子拒人千里的高傲,却又带着点倔强的脆弱。
叶空闲盯着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嗯,像她妈年轻时候。”
叶秋一愣:“爷爷,您认识唐果她妈?”
叶空闲把手机还给他:“不熟。只见过一面。那年她妈怀着唐果,来找我求一味保胎的药。我给了,她千恩万谢。后来……就没再联系。”
叶秋瞪大眼:“爷爷,您当年……连唐家都帮过?”
叶空闲摆手:“帮过又怎样?后来唐家也参与了围堵我。恩怨两清罢了。”
叶秋没再问,匆匆出门。
叶空闲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点燃一壶限量大红袍,慢慢品着。夜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低语旧事。
没过多久,院门被推开。
唐果走进来。
她比照片里更漂亮,也更疲惫。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看见叶空闲,她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冷淡:“您就是叶爷爷?”
叶空闲抬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像在看一件珍贵的瓷器:“坐。喝茶。”
唐果没客气,坐下,接过茶杯,却没喝,直视他:“叶秋说您来了。我知道您当年的事,也知道我爸找您帮忙的旧账。我不求您出手,只求您别拖叶秋后腿。他现在是我的人。”
叶空闲笑出声:“丫头,口气不小。你爸当年求我时,可没这么硬气。”
唐果咬唇:“那不一样。现在是我在扛唐家,不是他。”
叶空闲放下茶杯,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唐果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眼神钉在原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丫头,你知道当年你妈为什么来找我吗?”
唐果一怔。
叶空闲声音低沉:“因为你爸那时候在外头有人,夜不归宿。她怀着你,胎像不稳,怕流产,才厚着脸皮来求我。我给了她一副方子,她跪下磕头,说‘叶先生,大恩不言谢。若我儿出生,必让他记您一辈子’。”
唐果眼眶瞬间红了。
叶空闲松开手,退后一步:“现在,你爸老了,你扛旗了。可有些债,不是你一个人能还清的。港岛那帮人,不是冲你,是冲唐家几十年的旧账。”
唐果声音发颤:“那您……来干什么?”
叶空闲背过身,望着夜空:“来看看我孙子有没有长本事。顺便……看看这把火,还能不能再烧一把。”
唐果沉默良久,忽然低声说:“叶爷爷,如果您肯帮我……我唐果这条命,随您处置。”
叶空闲转过身,目光锐利:“丫头,别轻易说这种话。命是自己的,值不值得给别人,得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来了,就不白来。明天开始,我教你两招防身。不是为了唐家,是为了叶秋——他护着你,我得让他少流点血。”
唐果愣住,随即眼泪滑落:“谢谢……叶爷爷。”
叶空闲摆手:“谢什么?老子当年风流债太多,现在还点利息罢了。”
那一夜,叶空闲没睡。他坐在院子里,抽完最后一根烟,望着京城夜空。
刘嫂在村里等他,沈曼的电话在兜里,叶秋在身边,唐果的眼泪还在眼前。
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牛家村的闲人,终究在京城,又点燃了一把新火。
而这把火,会烧多久,会烧到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后记
叶空闲在京城待了三个月。教了唐果几手防身功夫,看了叶秋几次出生入死,也在某个深夜,拨通了沈曼的电话。
刘嫂在村里等他回来时,已是春暖花开。她没问他在外头有没有别的女人,只笑着说:“叶大哥,回来了就好。今晚……我炖了鸡。”
叶空闲搂住她丰满的腰,低笑:“嗯。今晚……操你三次。”
牛家村的夜晚,又响起熟悉的低喘和呻吟。
传奇,从不落幕。
只是在不同的地方,换了不同的火,烧得更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