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热络：从线上到线下】

漫展之后，澪开始频繁地联系晚晚。

起初只是些日常琐事——分享cosplay的照片、推荐好用的化妆品、讨论最近追的番剧、吐槽生活中的小烦恼。澪是个很会聊天的人，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发来有趣的内容，让晚晚捧着手机咯咯地笑。

"澪在跟我说她上次出外景的趣事呢，她拍照的时候被海鸥抢了三明治，追着海鸥跑了三条街，笑死我了……"晚晚窝在沙发上，把手机屏幕转向你，"你看你看，她拍的视频！"

屏幕上，一个银白色的小小身影在海滩上狂奔，嘴里喊着"把我的三明治还给我"，而一只嚣张的海鸥在头顶盘旋，嘴里叼着半个三明治。视频的最后，澪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沙滩上，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然后自己先笑出了声。

你也不禁笑了出来："她挺有意思的。"

"对吧对吧！"晚晚眼睛亮亮的，"澪说下次带我们去那个海滩拍照，出外景超好看的！"

你点点头，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天晚上，你加班回来，推开门时，发现晚晚正蜷缩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出神。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复杂——眉头微蹙，嘴唇轻咬，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内心的风暴。

"晚晚？"

"啊！"她像是被惊醒一样，手机差点脱手飞出，"你、你回来了！"

她迅速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皱了皱眉："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晚晚的眼神飘忽，不敢和你对视，"就是……澪给我发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你在她旁边坐下。

晚晚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你。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澪发来的长长一段话，你一行行读下去：

*"晚晚酱，我想了很久，决定跟你坦白一件事。这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但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不想瞒着你。"*

*"其实……我是一个双性人。"*

*"我有女性的外表和身体，但下面……同时长着男性的器官和女性的器官。从出生就是这样。医生说这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疾病，但对我来说，它更像是一个诅咒。"*

*"小时候因为这个，我被很多人嘲笑、歧视。小学的时候，同学们发现我的'不一样'，他们叫我怪物、人妖、不男不女的变态。有人往我书包里塞死老鼠，有人在我的课桌上写'去死'，有人把我堵在厕所里打……"*

*"我爸妈也因此离婚了。妈妈觉得是我的存在让她蒙羞，爸爸觉得我是个累赘。最后，他们把我赶出了家门，那年我才十三岁。"*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生活。我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靠打零工和接一些cosplay的活儿维持生计。我不敢和人亲近，怕被人知道后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甚至不敢照镜子，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但是遇到你和苏哲哥哥之后，我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你们不会因为我的外表而讨厌我，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嘲笑我。你们把我当朋友，真心实意地对我好。"*

*"晚晚酱，我不想再瞒着你了。但我也很害怕，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嫌弃我，会觉得我恶心，会像其他人一样离我而去。"*

*"如果你不愿意再和我做朋友，我理解。我不会怪你的。"*

*"但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一辈子。"*

消息的最后，是一个小小的、颤抖的表情包——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兔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屏幕。

你读完，沉默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晚晚急促的呼吸声。

"苏哲……"晚晚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你怎么想？"

你抬起头，看向她。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显然刚刚哭过。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甲都泛白了，看得出来她有多紧张。

"澪……她好可怜啊……"晚晚的声音有些哽咽，"被同学欺负，被家人赶出来，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说她从小学开始就被霸凌，初中的时候甚至想过……想过自杀……"

"她跟你说的？"

"嗯。"晚晚擦了擦眼泪，"她一个人租房子住，靠做cosplay服装和接摄影单子赚钱。虽然看起来很开朗，但我知道她内心很孤独……她从来没感受过家人的温暖，也没交过什么真正的朋友……"

晚晚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她说她一直很羡慕那些普通的女孩子，可以和朋友一起逛街、一起泡澡、一起聊八卦……她连这些简单的事情都不敢做，因为她怕被人发现她的秘密……"

你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澪的笑脸——那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脸。你一直以为她是个无忧无虑的人，却没想到那张笑脸背后藏着这么多的伤痛。

双性人……这确实是个罕见的状况。但澪看起来人不错，而且这件事也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

"你怎么回的？"你问。

"我说我不会嫌弃她，这又不是她的错。"晚晚的声音很坚定，但眼眶又红了，"苏哲，你觉得呢？你会嫌弃她吗？"

你看着晚晚期待的眼神，心里某处软了下来。

"……我也觉得没什么，这是天生的，又不是她的错。"

晚晚眼睛一亮，拿起手机开始打字。过了一会儿，她把澪的回复给你看：

*"晚晚酱……呜呜呜你太好了！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真的太谢谢你了！"* 后面跟着一串大哭的表情包。

然后又是一段长长的语音消息。晚晚点开，听筒里传来澪压抑的哭腔："晚晚酱……我以为你会嫌弃我的……我以为所有人都会嫌弃我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呜呜呜……"

晚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对着手机说："澪，别哭了，我们不会离开你的。苏哲也说不会嫌弃你，对吧苏哲？"

她把手机转向你，你看着屏幕上澪哭红的眼睛和狼狈的笑脸，心里有些酸涩。

"嗯，不会的。"你说，"澪，别哭了，我们是朋友。"

澪的哭声更大了，但嘴角却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们……呜呜呜……谢谢……"

那天晚上，晚晚和澪聊到了凌晨两点。你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传来晚晚时断时续的低语声，你为澪的遭遇感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