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打开
接下来的一周。
我建立了日常的运转节奏。
每天五点半起床。化妆、换衣服、做早餐。在他醒来之前把一切准备就绪，让他睁开眼看到的永远是一个完整的、精致的我。
他不知道五点半的我是什么样子的。那个刚从睡梦中醒来、头发散乱、脸上有枕头印记、内裤湿透了的我，他不会看到。等他看到的时候，我已经是成品了。
早餐变着花样来。法式吐司、三明治、日式饭团、粥配小菜、班尼迪克蛋。他每天早上的反应从第一天的"好厉害"变成了第三天的"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变成了第五天的沉默着低头吃和一句"很好吃"。
"很好吃"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了第一天的惊讶。不是因为习惯了所以不在乎了，而是因为他开始接受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了。他不再把好吃的早饭当成意外的奖励，开始把它当成日常。
这个转变让我很满意。
我包了全部家务。拖地、擦桌子、洗衣服、整理房间。他的衣服和我的衣服一起洗——他的卫衣和我的丝袜在洗衣机里一起转的时候，我盯着看了十秒钟。他的衣服包着我的丝袜在滚筒里翻滚。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色情。
收起来以后我把他的衣服叠好放在他的柜子里，我的衣服挂好放在我的柜子里。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柜——真的只有十几件衣服，翻来覆去的灰黑白。没有一件是为了"好看"而买的，全是功能性的。
第四天的时候我拖着他去了商场。
"你不需要新衣服吗？"他问。
"我需要。你也需要。"
我帮他挑了几件。深色的修身牛仔裤——穿上以后腿的线条好看了很多。一件质感好一点的纯色毛衣。一件比他那些宽松卫衣合身得多的外套。
他在试衣间换了出来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嗯。不错。
比之前好看了。有点小帅。不愧是我。
"你觉得怎么样？"我问。
"感觉有点……紧。"他拉了拉衣角。
"那叫合身。"
试衣间镜子旁边我也试了几件。他坐在外面等，我每换一件出来都会在他面前转一圈。
一件黑色的紧身长裙。包臀的设计让我的臀部线条像被真空封装了一样明显，从后腰到大腿根的弧线一览无余。
"好看吗？"我问。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从上往下扫了一遍——这次他看了整整两秒钟才移开。
"好、好看。"
两秒钟。比之前进步了一秒半。
一件白色的一字领针织衫。领口的设计让锁骨和两侧肩膀完全暴露出来，胸部的针织纹路因为被撑开而变得稀疏，隐约能透出里面内衣的颜色。
"这件呢？"
他这次看了三秒。
然后把脸扭向别处。
"……也好看。"
买完衣服回家的路上我拍了一张合照发朋友圈。他穿着新衣服站在我旁边，我把头歪在他肩膀上。他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但比第一天好了太多。
配文："改造计划进行中。"
朋友圈里有一个之前培训机构的同学评论了一句"你男朋友还挺高的"。
我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然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看这条评论。
"看到了吗？有人夸你高。"
他看了一眼评论，脸红了，像是被夸了不知道怎么办。
"我、我也不算特别高……"
"你比我高半个头。没穿高跟的时候。"
"那你穿了高跟——"
"穿了高跟也比你矮。"我说。"所以你够高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动了一下。
很微小的。不确定是不是笑。但那是一个向上的弧度。
我把这个瞬间记在心里。
一周以后。
身体接触的进度条缓慢推进着。
最开始是不碰。在家里我们之间总是保持着一个隐形的安全距离。坐沙发的时候他在左边我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第三天的时候我把那个抱枕拿走了。他发现了但没说什么。只是稍微往左边挪了一点。
第五天的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把腿抬起来架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整个人石化了。
我的小腿搁在他的大腿上面。肤色丝袜的触感贴着他睡裤的布料。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腿——修长的、被丝袜包裹得光滑的小腿就这么横在他面前。
"怎么了？"我问，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没、没什么。"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碰。他的双手僵在身体两侧，十指张开又收拢，不知道放在哪里。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他忍了大概三分钟以后，左手终于、非常缓慢地、以一种"如果被发现我就说是不小心碰到的"的角度，搭在了我的小腿上。
他的手心很热。隔着丝袜的薄层传导到我的皮肤上。
我继续看手机。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他的手搭在我腿上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事情。
因为它就是。
他的手在我小腿上停了大概五分钟。在这五分钟里他的呼吸频率从偏快慢慢降回了正常。他的拇指在最后一分钟不自觉地轻轻动了一下——在丝袜的表面上蹭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那一下蹭过来的时候我的腿轻微地绷了一下。我可没觉得不舒服。只是因为那个微小的动作太像一个试探了——他在试探"我能不能再多碰一点"。
答案是能。
但我没有给他明确的信号。我只是继续看手机，让腿留在他的大腿上。
让他自己慢慢来。
第六天。
他在工作的时候我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肩膀好硬。你一直对着电脑姿势不对吧。"
他整个人又僵了。我的手指开始按揉他的斜方肌。确实很硬——长期含胸驼背的后果。
"痛吗？"
"有、有一点。"
"忍着。"
我站在他身后帮他按了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他从最初的僵硬慢慢放松下来，到最后甚至轻微地往后仰了一下头——靠向了我的方向。
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但我注意到了。
他的后脑勺离我的胸口只有几厘米。如果他再往后仰一点，就会靠到我的乳房上。
他没有。
但我知道他想。
第七天。
睡前。灯关了。
"你可以靠过来一点。"我说。
沉默。
然后床的另一边传来了微小的移动。他往我的方向蹭了大概十厘米。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
我没有放开。我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可能就是体质偏寒。我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的手指在我的手指之间慢慢从僵硬变得松弛。
"你的手好小。"他轻声说。
"你的手也不大。"我说。
这句话出来以后他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安静的夜里我可能听不到。但他笑了。
第一次。
我握着他的手。他没有抽走。
过了一会儿，我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了我的腰上。
他的手在触碰到我腰部的那一刻差点弹回去。但我压着他的手不让他跑。
"放在这里就好。"我说。
他的手掌贴着我的腰侧，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我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住半面腰。手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在腰侧的皮肤上形成一个热源。
我闭上眼睛。
被男人的手搂住腰的感觉。哪怕只是手掌放在那里，还没有搂，已经让我的下腹开始发热了。
他的手在腰侧一动不动，像是怕稍微用力就会把我弄碎。
"晚安。"我说。
"……晚安。"
那一晚我是握着他的手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