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场交锋
出发前的一天,我和敏儿把她的东西都搬回来。
婚后不如意的生活,教她变成了个购物狂。家里推满了衣服、鞋子、手袋、
饰物……离婚了,公寓要卖掉,这些东西没处可容,都要丢掉。
我建议她都搬回来。妈妈都走了,我房间的衣橱有地方把她的东西放进去。
那一天早上,僱了搬运公司。我亲自陪她回去,帮忙她把各式当头塞进几十
个纸盒里。那是我第一次参观她和大猩猩的房间。
搬运工友都把盒子搬走之后,我替她打开每个抽屉和衣橱,检视一下有没有
遗留的东西。除了敏儿的东西外,我要从他们的睡房瞭解一下那头大猩猩,想开
开眼戒,看一看他用来对待女儿的如鞭子,绳索等等。
正如女儿所说,他己搬走,和另一个女人同居了。她回来这里和他重修旧好
的猜想不攻自破。把抽屉衣橱都翻出来看过,只剩下一些夏季衣物。那些道具,
应该叫做刑具,都给他带走了,令我有点失望。
忽然,我在床底看到半个乳罩露了出来。滚蕾丝边,半杯罩,薄纱的,戴上
去可以给人看见乳晕和乳头。我拿起来看,是名牌货,其实颇有品味。
想像一下敏儿的乳房和这个乳罩的衬起来的显出来的身段会如何性感。看了
一番,摇摇头。如果那是大猩猩卖来送给敏儿说,算是他识货。如何是敏儿为增
加性爱情趣而特意挑选的,她曾为他动过真情。
「这个要不要?」我提声呼叫,拿着她的乳罩在空中挥舞。
她转身看了一看,问道︰「在那里找到的?」
我指着床底下。
她略假思索,叫我拿过去,从我手上拿过来,搓成一团,顺手塞进手袋里。
那我就明白了。
「替我看看床底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她说。
我趴在地上,伸手探进去,摸到了一些东西,想法子把它捞出来,有一个黑
皮眼罩,和几条女人内裤,丁字的算是正常,有一条裤档开了个綘儿,有一条豹
纹的,一条是G絃的,也有一条皮制造的超迷你短裤。还有些色情杂志的残页。
这次到我要思量了。一幕又一幕在这房间里上演的SM床戯,叫我呕心,因
为女主角是自己的女儿。
这些东西曾经属於女儿的,强迫或自愿穿戴,给脱去这些或穿戴着这些给做
爱。
我把一条内裤凑到鼻子去追踪这条裤最后一次穿在敏儿身上的情境。她会怎
样给蒙着眼,绑起来,穿着那条低腰黑皮短裤,抬起屁股露出屁股沟和G絃内裤
的细得像一条绳子的松紧带。一响空鞭,女儿就跪在地板上或床上,像头将宰的
羔羊……
这些东西,都记录着女儿的一段哀羞的历史。敏儿说过一些凌碎的片段,但
这些东西帮忙我把情境重构出来。就像纳粹的奥维兹集中营给保留下来以为犹太
人的纪念一样,我永远不能忘记自己的女儿受过的羞辱。
我调头瞄一瞄,敏儿不在视线范围,我就把这几件东西,匆匆塞进上衣内袋
里,然后把塞不进的那条真皮短裤拿去给敏看。
她一手抢过来,就想扔在垃圾堆里。
我知道这条内裤触动了她的哀愁,我对她说,不要随便丢这些东西,人们会
在垃圾堆中看见你的私生活,要把它特别的处理。我把她拢过来,拥抱着,让她
依偎着我。把那条黑皮内裤从她手里拿过来。她起初不肯,紧紧的执着。
以为父最慈祥的声音对她说︰「Let it go,baby,let it go.把这个给
我,让爹地替你丢掉。不用害怕,有我和你在一起。这一切都己过去了。都过去
了。」
她点点头,靠在我的肩头,哭了。
我不懂如何安慰她,我拿走她的皮内裤,对她说,走吧,不要耽误时间。回
去还要收拾去旅行的行李。
她点点头,仰起头来,踮起足尖,顿了一顿,好像要通过一个思想的关口,
然后勾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嘴唇拉近她,我环抱着她的腰,承托起她的翘起的屁
股,让她深深的吻了我。
「爹地,幸好你来了,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应付。」
我也吻了她,拿着她一个乳房。吻里再没有一丁点烟草的焦油气味,吻里满
是彼此的关怀和体贴。我的吻把我不能言说的爱倾倒在她心里。我想,情人们都
应该这样接吻。
带她走前,仍吻着时,我从她的肩头看过去她的睡房,那张大床,和一片的
凌乱。我很想现在就她的床上和她做一场爱,让她穿着那条黑色真皮的内裤。我
的话儿怒勃起来,硬得像一根铁柱,抵住敏儿的大腿磨擦。敏儿察觉了,张开眼
睛,看见我异样的神色。
「爹地,are you alright?(你没事吗?)」
「啊,没事。没事。」
Alright,我把敏儿从那个曾是她的囚牢的地方带走,我要给她一个
新的生活。回到我们的家,我有一冲动,待搬运工友把最后一盒东西放下,就马
上脱光敏儿,在地板上,沙发上,最方便的地方,和她做爱。
可是,她说︰
「现在先不要,先做好应做的事,收拾好行装后,才轻轻松松的做,好吗?
我的大情人。」
那不是拒绝,而是等待。爱是可以等待的。我坐在床上,看她把我们的东西
一起放在她带回来的一双Samsonite行李箱里。那是她妈妈在生时做的
事。妻代我决定要带什么去旅行,敏儿却每一样要问,要带些什么,那些东西放
在那里?我想,以后,她就不用再问我了。这些东西带回来,会由她决定放在那
个抽屉。
她忙着整理衣橱时,提醒我叫素琴小阿姨别来拜年。趁这档儿,我把我搜集
的东西,偷偷地存放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
敏儿很小心的把妈妈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拿在手上,仔细的看。那些
东西上面有很多她温馨的记忆,与她一起成长的事情。有些,她记不起的,会问
我,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有些甚至是她出世之前的年代,她似乎都想参与在其中。都整整齐齐的放进
盒子里,打上记号。叫我按照编号,迭起来放在她的房间里,然后在腾出来的空
间,把她的衣物放进去。
有一些衣裙,她认为合身的,虽然妈妈比她矮了两三吋,但裙裾可以加长,
腰围可以收紧的,都放在身上比了比,叫我看漂亮不漂亮。
「都漂亮,差不多有妈妈一样漂亮。」
「差不多而已?」
「和妈妈一样漂亮。」我没说出来的,是她比妈妈最有风韵的时候,还胜一
酬。她有一股的魅力,把我的魂魄牵引着,令我看不见她时就会想她。
我从后面环抱她的腰,她举起手来,拂抚我的脸。我把她的身体挪移过来一
点,吻她的脸颊。正吻着,撩起裙脚,把手滑进去,摸她的大腿时,爬上去,把
她的裙子将舞台的幕幔慢慢揭起,一截一截的揭露她雪白修长的腿,把棉质的小
肉裤都露出来。布料下隐隐现出饱满的耻丘。
我想像着她会不会为我穿上那个透明乳罩和一条丁字裤。我把手探进她的小
内裤里面,把它拉下一点,裸露她上半边臀儿,再拉下一点,让我裤档那挺立突
出处,嵌进那个半圆球之间的深沟里。敏儿的臀儿开始扭动打圈,贴着我的大腿
廝磨,呼息随而深了,正要和她一起扑倒在床上一刹那……
天杀的,门铃韾了。
来者是素琴,带着一对小儿女。对我说,你要出门,特别赶来拜个早年。
她坐下来,她的老位置。对我说︰「大哥近来可好吗?」
我说︰「託福。」
她说,知道我没空,没上门来看我。趁过年一定要来拜年。
她吩咐两个儿女给我拜年,说些吉利的说话。
然后顾盼一番。
我说,对不起。年晚收拾一下,东西放得乱七八糟。
她说,不要紧,她来得不合时。
我说,不是。
她看见两个一大一小的行李箱放在近门处。
我对她说︰我们明天出门了。
你们?她嘴边有个问号。从她的坐位看过去,是敏儿的房间。妻病重时,我
在那里睡过。纸盒堆起成山,有些盖子打开的,都是女人里面和外面穿的衣物。
再伸长脖子向前看扫射,我的睡房的门开了,地上和床上,放满了她姊姊的
遗物,有些放在盒子里。而睡房里面。有个女人的身影在走动……
正当要解释时,敏儿己整理好衣裙,从房间里出来。素琴见到她,舒了一口
气,却未释疑团,要在我和敏儿的脸上寻找线索。敏儿机灵的向小姨妈拜年,语
气却有点冷漠。
她手里拿着几个红封包,把两个塞在表弟妹的手里,说道:「大的是姨父给
的,小的是表姐给的。」然后把两个向素琴递过去,中途收回一个说:
「这个是爹地给你的利是。」
琴素接过收下,着儿女们道谢。因为她没估计会在我家里见到敏儿,没有红
包带在身上,神色有点尴尬。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在这里,日后补回给你们。」
敏儿一定预料到素琴会把话题带到她的丈夫身上,趁着素琴措手不及时,插
话说︰「明天年三十我们会去旅行。爹地这些日子很伤心难过,没心情应酬,我
陪他去散散心。」
「那太好了。你妈妈病了的时候,我也常来陪伴他。女人死了老公日子还容
易过,男人丧偶就难过了……我叫过他去旅行,说过如果他闷着要个伴,反正我
没事忙,可以陪伴他……也好,有你陪他去。」
「所以,我们明天大清早就起程。对不起,不知道你来,房子我没收拾好,
失礼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嘛,不用见外了。我看着你长大,结婚。嫁了人,更会说
话。那么,那么,不耽搁你们了。我们就先走了。」
「是啊﹗都晚了。」敏儿说着就连忙去开门送客。临走时,素琴再往我的睡
房侦察一下。
我拍拍素琴的肩膊,说声保重。她还有话想说但敏儿卡住在我们中间。我向
一对小兄妹说些勉励的话。目送他们三母子离开,有点黯然神伤,妻生前也订嘱
过我要照顾他们,除了是补贴些学费和书簿费外,他们其实需要个爸爸。
家里複归平静。敏儿打个眼色,我们朝着我们的房间一起走进去。
那个晚上,敏儿在床前宽衣,解开乳罩,穿上睡袍,坐在妻的化妆台前刷头
发。她回眸一顾,向我微笑。我拍一拍床褥,着她上床。她来了,揭起被子,钻
进来。
她主动的和我接了一会儿吻,彼此爱抚一番。我很喜欢敏儿穿着睡袍和我同
床睡觉的感觉,明天我们将会一起醒来,能够日日如是,那是我给幸福的一个新
定义。
敏儿对我说,身子累了仍可做爱。但我没有要她做,只是吻她,把她身体的
每部份都充份地爱抚过,让她知道我爱她,并触摸我的勃起,让她晓得,虽然有
做爱,但我对她是有欲望的。因为,我要留待一个浪漫的场景,把最好的给她。
女儿啊,我们何须急於作爱,日后会有许多的时光。明天大清早我们要去机
场,飞到佛罗里达州去搭邮轮叫做Love Boat(爱船)。在那豪华邮轮
的客舱里,我们将会做很多很多很多个爱,像蜜月的情人。
当我把她的小唇儿挪开,说我的小公主说要睡了。不容她再吻令她不舍,但
必须休息了。敏儿蜷伏在我怀里,很快入睡,睡得很甜,梦里带着微笑。我不好
挪移她就把我胳膊给枕得麻了。
我并没入睡,为着今天发生的事思量,等待晨光熹微。
从那个晚上起,我们就睡在一起,在一个叫做我们的房间和我们的床上,做
爱,或不做爱。